“莫得啥子意外的话,今天晚上,猴子和狐狸还要出来。”3886指尖敲得床沿铛铛响,脸色有些凝重。

“猴子?不是死了吗?”我愣住,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转了一圈。

仨人目光又一次齐刷刷落在我脸上,被我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有点懵。

“就那女高级尸变人,让魚一刀攮头上那个,”我解释道,用手比划着伤口位置,转而手背拍了下魚,“忘没,就你不好意思看那个......”

魚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

“啊——我知道!”我一拍大腿,“我说啥?她诈尸——!跟你说,你还不信!”

3886和葱男闻言,同时皱紧了眉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是她!”魚掐着眉心微微摇头。

“不是她?......”

“你说的那个,不是‘猴子’。”魚补充道。

“周大夫说哪个呢?!昨晚儿上跟咱干仗那个才是‘猴子’!”葱男嗤笑道,身体往前欠了欠。

“‘昨晚儿干仗’?你们打起来啦?!”我愕然看向三人,突然反应过来,“啊,难怪你刚刚还问我......那你说的那个也高级尸变了呗?!”

“没错!”3886接话很快,提到‘猴子’,他始终眉头紧蹙。

“俩高级尸变人,其中一个还是半拉残废......”我不可置信地比划,“你们仨都没干过?!”

“他可不是猛犸!”3886几乎低吼出声,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微突,连带着小臂都轻轻发颤,“那个龟儿子以前......是杀手,凶得很!”他目光虽然垂在地面上,实则已经回忆起某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场景了。

我心头一紧......居然能让3886谈之色变,究竟是怎么个危险法,“多危险?!”

“可能跟我不相上下!”魚沉沉开口,也罕见泄出一丝紧绷。

我呼吸一窒,“跟你不相上下——?!”

我目前知道的最强战力就是魚,那个“猴子”能跟“魚”比肩?!

“以前没跟他交过手,昨晚是夜战......”说着,喉结滚动一下,“不好判断!”

“所以......搞快商量个办法!”3886把话题扯回正轨。

而我却摸不着头脑。

猛犸彪悍力大,狐狸狡猾奸诈,魚深藏不露,猴子极度危险......

不是实验么?不该控制变量么?!一个充满丧尸的囚笼里,又为什么会放进来这样四个特殊“变量”!

我忍不住追问,“你们‘四大天王’到底是干啥的?”

“就一个名头儿!”魚轻描淡写地带过。

“嗐,周大夫,就跟咱那‘四大神兽’似的。”葱男掰着手指头说道,“扯犊子、毛驴子、滚犊子、傻狍子!”说到“傻狍子”的时候,手还有意无意往魚那边送了送,随即翘个二郎腿抖起来。

这家伙大概一直不太喜欢魚,只是碍于实力,面儿上还得维持着几分敬畏。

我盯着魚等他解释。不过他却别过脸,有意终结话题,含糊扔了句“大差不差!”估计怕我刨根问底儿,再问出些什么。

“那内个‘他’——”我下巴虚努了下,道,“把你们全放进来,是啥意思!”

“都是些江湖过节!......”魚再次敷衍。

“这也不能说......?!”我白他一眼,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挨个打量一遍,最后还是用胳膊肘碰了碰魚。

“这些等你恢复记忆,都能想起来。现在这都不重要!”

“哈!”我冷笑一声,转而将话头对准了3886和葱男,“欸,那你俩抬走的女高级尸变人是谁?!”魚不是确定他俩抬走了那个女丧尸么,我撬不开魚的嘴,总能在他俩嘴里抠出几个字吧。

“啥女高级尸变人?”葱男几分装傻看向3886,“赫儿,你知道么?”

“刚说完——!......被我扒了衣服的那个!不让你俩抬走了吗......我去安全屋看过,又不在安全屋,你俩把她藏哪啦?!”

“你这思维够跳跃的。”魚连忙插话,语气中几分警惕,手指无意识地在脖颈抓出三道红痕,“怎么又提那个女丧尸?!”

“我就想知道她是啥身份!”声音不禁提高了一些。虽然不是搞侦查的,但作为个中医,望闻问切的功力肯定也有年头儿了,他们仨很明显都认识女丧尸,还想骗过我眼睛?!

“埋都埋了......”葱男被我盯得总算秃噜出一句。

“埋了......埋哪啦?!”

“埋......”

“你还讲,”3886陡然拔高嗓门,痞里痞气的把话头抢了过去,“以前扒老子衣服都算了,丧尸衣服你也去扒,看得成么!”

“啥,赫儿?周大夫扒过你衣服?!”葱男赶紧配合着瞪大眼睛,浮夸地凑近到李赫眼前儿,“啥时候啊?!也没告诉哥们儿!”

“现在跟你说也一样。”

我抱起膀子,眯眼盯着他俩演戏。

3886清了清嗓子,嘴角又勾起那抹带着点挑衅和试探的坏笑,“那哈儿才跟周搭伙,她怕兄弟尸变,硬是逼到我脱衣服,里里外外给她检查个遍......”说话时候有意用眼睛瞄了我下,观察我反应,“最后还......摸了两哈......”

他好意思说,我都没耳朵听!最后这句,惊得我张大了嘴,倒吸一口凉气,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摸你了——?!”大东看眼子不嫌事儿大,佯装关心状,“摸哪儿了都。”就像占了他兄弟多大便宜似的。

“就......”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手掌“啪”一声拍在自己坚实的胸口上,然后慢悠悠、极其刻意地贴着皮肤往下滑......

实在忍无可忍!就在他手指快滑到脐下时,我赶紧喊住他,“3886——!”耳根有点发烫,偷偷瞥了眼魚,看见他正盯着我,瞬间收回视线,“要死啊你!再说下去就立马从我眼前消失!”接着又补充一句,“用滚的!”

“周不准说咯。”3886对着葱男一摊手,摆出三分委屈七分无赖的表情。

“那咱不说了嘛!”葱男从善如流,“老爷们儿,摸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说得对噻......!”3886点头附和,眼神却还黏在我脸上,意有所指地拉长了语调,“反正也是......”

“——你还说!”我狠狠瞪了过去。

他立马抬手,在嘴边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只是那双眼睛里,笑意丝毫未减。

看得我来气!

——他姥姥的!这仨人还真打算啥也不告诉我。......不告诉我,哈——反正我也有他们不知道的,算......扯平!

“行了,都别闹了!言归正传!”魚声音不高,却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当前闹剧。

“等你这句话......”葱男敛起痞气,身子正了正,“今晚儿咋打到底?!”

3886也将痞笑收敛得干干净净,忽的严肃起来。

“尽量往操场引,避开那边的视线。”同时下巴再次往窗外一努,“猴子就交给我!”

“那我负责狐狸。......兄弟,”3886一巴掌拍在葱男肩头,“兄弟,你啥子都莫管,就一件事——帮我看好周。”

“我用得着他看?!”立刻抬手指了下葱男,“我自个儿看着办!”

“周大夫没瞧上我呀——”葱男拖着长音。

“我跟你又不熟!”

“咋不熟呢,搁以前,咱都是老熟人儿!”

“我特么记得以前?!”没好气呛过去,我能想到的“交情”,只有当初在厂厅抢补给干仗那回。

“就算这里边儿,那咱也算‘一次生、两次熟’了......”他还在贫。

我没搭话,转头看向魚,语气故意带上几分不满:“咋地?现在有这些兄弟了......”刻意跳过些词句,继续道,“那你们打着,我自个儿找地场猫起来呗!”

“你也有任务,”魚手掌落下来,不轻不重在我大腿上拍了一下,“尸群交给你。”说完,挠了挠肋间。

“刚还说猴子危险,你确定一个人对付?!”

“‘猴子’你别想啦,离他越远越好!”他转而冲3886道,“李赫干掉狐狸后,过来帮我!”

“改一下,魚哥!”

就在我和魚说话的空当,3886和葱男显然低声交换了意见,此时突然开口,“大东对付狐狸,我保护周!”

“我保护你、你保护我呀?!”我差点翻个白眼,“你现在......”‘不怕黑’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我咽回去,只用下巴朝他那边虚点了一下。

“只要有点光,赫儿就没问题!”葱男立刻接话,十分笃定。

“光?搁哪儿呢?......你要不先看看,昨晚儿打闪,还能亮几个灯!”

葱男和3886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了变。他二话不说,腾地站起来就朝门外快步走去,显然是要验证一番。

“要我说,别半夜打行不行......”我不大满意他们安排。

“谁愿意半夜啊,不都是狐狸专挑这时候搞事情!”

“想躲食堂?......”魚已经知道我在想啥,“李赫待得了吗!.......”手指往3886那儿一指。

“食堂躲到哪儿去?!”3886不以为意道。

正想着他不知道那个暗室,魚随口解释了句,“有个隔层!”

我猛地反应过来,“你知道他怕黑?!”目光在魚和3886之间来回扫视,自顾自点着头。

照这么看,他们还真可能早就认识,毕竟人怎么会向不熟的人暴露出自己弱点呢。

“恁个久咯,你还在怀疑!”3886道。

魚没多谈,很快把话题拽回正轨,“干脆你去躲着,我们仨先想办法把那俩干掉,这样大家也放心点儿!”魚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隔着衣服蹭了蹭。

“这样最好!”3886立刻沉声附和。

“不是那意思!......”他俩指定误会我啦,我解释道,“晚上行动,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我考虑,与其硬碰硬,不如等白天。稳扎稳打挨个屋把尸群解决了都行!”

“狐狸要是把猴子带上来,黑灯瞎火,就是我,也没把握!......”

魚冲我叨咕时带着股子烦躁劲儿,他挠了半天,我往他背过去的手上扫了眼,“痒就脱了吧!淋雨也不换衣服,你疹子又得发!”视线随即落在他外套几处裂口上,边缘整齐,“你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