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东话里意思,上周补给减了一人份。所以,这人还在我们当中!

——是谁?!

......隐藏那么久......到底是谁?!

两周前,李赫正在发烧......那会儿就已经是七人份补给......

我拿走了我俩的......

小美女拿走了她俩那份......

女人和她那个搭档,也去拿了补给......

......就大东和老baby没露面......

虽然老baby后来才现身,但那些诈尸的丧尸是他搞出来的,厂厅摄像头不可能拍不到。

所以,不存在数错人头!

但如今这些人当中,没谁出现尸变特征,武装兵怎么能光凭监控就下判断......

他们必定看到些我们没看到的情况!......

“周,又在想啥子嘛?”

二楼,远离武装兵楼的宿舍里亮起电灯,将室内照成灰白。李赫拖着长音,打断我思绪。

目光转向他。

......两周前我俩一直在一起。肯定不是李赫!

“别老自个闷着,说出来,大家也好解决!”魚也发话。

视线落他身上......魚都在这里待快仨月了,高级尸变可能性早被我排除!

“不是周大夫,哥们儿哪句话又说错!挂脸挂到现在!”大东一脸无辜,“特么以后可不敢跟母老虎讲话!”

我瞥了眼大东......他后来一直跟李赫一起,俩人并肩作战,出生入死,还是一块儿恢复的记忆......

所以,也不是他!

“啧,开腔!”李赫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老子硬是被你急得要死!”

视线再次扫过他们三人的脸,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没猜错的话,这里头......还有个高级尸变人!”

“啥子?”李赫双眼猛地睁大。

“周大夫,失血过多,脑子迷糊了吧?!”大东斜我一眼,反应平平。

“咋说?”魚沉声问。

“第二周八个人发了七人份补给。当时我们这批人里,就剩我、李赫、大东、俩小美女、那女的和她搭档,还有没露面的教授。”

“漏发啦——!那老头后来才露面。”大东拖着长音抢话。

“不是漏发。不然上次也不能变成六人份!我一直在二楼配电室盯着。”

魚:“所以外头那帮人早就发现你们这批里边儿,有人第二周就高级尸变!”

大东:“这两周谁死了?”

李赫:“女人那个搭档。”

魚:“外表上看不出变化。”

我:“对,我跟你提过,对面楼里那只高级尸变人就这样。”

“高级尸变人知不知道自己是高级尸变人?”魚问出关键一句。

我:“这个我不清楚。”

李赫:“嚓,不就四个选一个嘛!”

大东:“反正爷们儿觉得那俩妞不像,从昨晚到今天,她俩都快断气了。”

李赫:“那更简单咯,现在两个选一个,一半一半。”

“那普通丧尸和高级尸变人能认出高级尸变人吗?我意思是,丧尸会不会攻击那人!”魚又一次切中要害,“还有,高级尸变人吸不吸血?”

我:“这个......难说。”

“都不知道?!”魚嗤笑一声。

大东:“俩妞昨晚跟老头待一块儿,要吸血的话,如果是老头儿,她俩跑不了!”

李赫:“女人今天看到了,没得事!但昨天晚上没露面。......她那个搭档啷个死的?”

大东:“老头一直躲配电室,也没瞅见丧尸攻击他,不过他也吃压缩饼干,那娘们儿嘛......可就没看着了!”

李赫:“高级尸变人在打啥子算盘?”

大东:“目前没见有啥威胁。”

我:“出去的话,多个人多份力,倒也行!”

魚:“我重点盯那女的,教授那边大东留意着。”

“行——!”他做了个抹脖的手势,“有啥不对劲,爷们儿直接动手!”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

熟睡中,我听到飞禽扑棱翅膀的声音,转瞬就扑到跟前。

还好魚反应快!那东西正要啄我,他一脚踹飞,跟着一飞刀钉死在墙上。

赶紧开灯查看——

那鸟尸变了,脖子上有咬痕,胸骨处还打入一枚钢钉。

这明摆着就是气钉枪干的。

“靠!”我一个激灵,手指猛地抠进魚小臂,“让它们飞出去就麻烦了!”

魚立马明白我的意思,“走!过去看看!”

循着地上零星的羽毛和滴落的黑血,我们一路找到教学楼。最后在女厕坑位里,发现三只鸟的尸体。它们身上全部有钢钉贯穿,同样颈部可见咬痕。

“先射杀,再吸血......”魚丢掉尸体,蹭了下手。

大东:“不用猜,就那娘们儿!”

我:“大概刚好那只没死,就尸变了。”

李赫:“吸动物血不是吸人血,有意思!”

“也不见得!”我突然就想起了杀猴子那天,女人嘴角一丝没抹净的血迹,还有她死在草丛里那搭档脖子上的咬痕,“她可能吸过自己组人的血。”

李赫:“揪出来直接弄死!”

“大晚上的,”大东打着哈欠,“等明天她自个儿出来吧!”

魚:“那......回?”

几人掉头往回走。

这会儿天光已经微微透进教室。我拿着电灯,光柱晃动间,无意中往窗外一瞥——光晕刚好在玻璃上映出一张脸。

猛地一口气闷在胸口。......这张脸不就是......我同行?!

一模一样!

他仨一直瞒着我......!

我赶紧装没事人似的扭回头......免得被魚他们察觉。

就在这时——

“咵嚓——!”

手中灯泡和玻璃窗瞬间碎裂,周围一下子全黑!

“闲事管太多了!”

是那女人的声音!......依旧冷。

视野一时间看不清,但听声儿,很明显她在左手边教室里。

“装一装,你起码还能多活几小时!”魚话里杀意涌动。

“试试?!你们明,我在暗,三发连射,你再快能多快?!”

“实验品不能离开实验室,你已经尸变!!”

“你也好不到哪去!!”女人咆哮一声,“实验我比你懂!......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个实验弄清楚!”

“你没想动手嘛!”我强作镇定,“要开枪你也不用废这些话。”

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这次判断失误!刚刚怕失先手!现在嘛......”她顿了顿,阴森中带点玩味,“猜我瞄准谁?!”

“有本事冲老子来!”李赫说着一步跨出,挡在我身前。

“赫儿,别冲动!”

“都一样——!!”

她话音落下,前方猛闪过一道微光。

而同一时间,我已被两股力量掼出。

身后玻璃也碎了,跟着又是两声枪响。不过钉子的落地点却在远处。

心脏被死死攥住。可李赫把我压在身下,我啥情况也看不见。

直到“咣”的一声,重物砸在地上。双眼也终于完全适应黑暗。

视野里,只剩下魚站在教室当中。他光着上身,手里拎着件T恤。

李赫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

我们几人一起凑上前查看——

魚那一刀,直接扎进女人眉心。

“没伤着吧?!”我边问边看魚身上有没有伤。

“能有啥子事,伤了他自己晓得开腔。”没等魚开口,李赫一只手臂插进我俩之间,将我扒拉开,话里带着几分酸味。

“还不得贴近了才能看见?!”

“放心!最后两天,不敢出事儿!”魚说着拎起女人那套升级版气钉枪。

我则蹲下来解女人衣扣。

“又扒衣服?!”魚道。

“俩小美女用得上。你们先走。”

“ok,回啦回啦!”大东打着哈欠推李赫往外走。

打道回府,我把衣服默默给了俩小美女,好换洗。而后跟魚他们睡起回笼觉。

不过此时,大脑反倒更清醒了,记忆碎片一下子拼凑起来:

魚第一次见到我同行,眼神中闪过震惊。那时他就已经发现端倪!

后来李赫和大东抬走我同行的尸体并掩埋,还跟魚大打出手......根本就是以为死那个是我!

思绪猛地回到第一日。武装兵楼里说车轱辘话那高级尸变人,他认识我,或者准确来说,他认识的是跟我一模一样的女尸变人。

怎么会这样?双胞胎吗?......很不对劲儿!

她一样懂中医、懂八卦,就连穿着都一致,简直就是另一个我。

——另一个......我?!

真相如同晴天霹雳!

她留下的第三组卦符......

“归妹”,她想说的是“非正常结合孕育”,后跟着的“复”卦,就是在说“重复出现”“复制”!——她看到了长相相同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坎”代表她预感到的双重危险。

“家人”,是希望有人逃出去后,能把这个消息告知有关部门,“未病先防”!

她凭什么觉得有人会跟她一样能看得懂那些卦符!

她拿准了!会有跟她一样的人被关进来!

安全屋纸箱下面,二十八画字迹,那些储备物资,包括那根教鞭......都是她在尸变前刻意准备好留给我的!

——她就是在等我!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正烈,室内几人呼噜声此起彼伏......大概也是头一次可以睡这么踏实。

我脑袋睡得有点懵!怕弄醒他们,轻轻从床上爬起来,把魚那件洗干净还没干的衣服,还有烧水那套东西,一起带去操场。

皮肤沐浴在阳光下,我脱下的外套和魚那件一起搭在门口铁茬上。

山风拂面......终于又能晒晒太阳。

拿着烧水套组,正准备找地方支起来,结果在厕所外与围墙间的泥地上,发现了上次魚和李赫两人掩埋的尸体。

土堆被人刨开,包裹的窗帘布也打开,烂肉被暴露在外。

想来是高颧骨女人干的!土堆周围躺着好几只食腐鸟的尸体,她刻意用腐尸当诱饵呢。

我走近一看——

那张脸,依旧是我的脸!

面部组织尽管已经烂作一团,但五官轮廓仍可以辨认,尤其还有里头那件束胸衣。

高颧骨女人死前对我说“你也好不到哪去”,难道在说这个?!

我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也许这一切,都会在后天有个定论!

铝饭盒边缘冒出水蒸气......我收拾好准备返回,一抬头,撞见魚现身在教学楼大门口。

“自己跑过来也不说一声!”魚大步靠近,从我手中接过铝饭盒。

“到点儿了么?找我训练。”我打趣道。穿上外套,把魚那件晒干的搭在他肘弯。

“突击强训啊......你扛不扛得住?!”魚捻着外套布料,嘴角露出颗虎牙。

“扛得住扛不住,也被你练那么多天了!”

“干劲儿挺足......”他故意拖长音,眼神在我身上溜了一圈,“多练几次还不得被你超过去?!”

“你输给我?!......那可丢人!”

“丢谁的人?丢也是丢你人......你自个儿说的!”

那天当着高颧骨女人面,我说他们都是“我的人”!......魚这家伙,居然拿我开心!

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嚯!劲儿确实长不少!”他夸张地往后一仰,踉跄半步,“是做老大的料!”

“行,以后叫大姐大!”

“唔~”他摇着食指,“称呼我不换......还是‘馒头’顺口!”温热呼吸喷在我脑门儿上。

“......咱俩就杵这儿贫嘴,都别回去了!”

“也行......”

“行啥行!赶紧走......”我推过他肩膀,把他搡进楼内。

并排转上楼梯,走到一楼半。

台阶上居然出现了一道四色彩虹!

......中午来前儿明明没有......

我用脚在那几级台阶上使劲跺了跺......

“咋了又?”

“牛皮纸条上写的‘危机到来时,站在彩虹背后’”我指着彩虹说道,“厂厅二楼密室那边......跟这彩虹一样!”

“不见得所有线索都有用,还可能误导。”

“不排除这种可能......就是个楼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