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琢磨啥!”魚低笑一声,“早说了,八成是你那‘果农’干的!”
想起当时返回宿舍时候,原本躺在走廊里被我用其他尸体盖住的那个女尸变人,可能还不到两小时,居然不见了。
我立马咬定是二号捣的鬼。但魚却不这么认为:“手都没了,总不能叼走!”下一刻,更是直接把矛头对准3886。
至于3886何故要搬走一具啥也没有的尸体,魚却不明说。追问得烦了,就威胁“带你去找他要不?”我便没再继续叨叨。
现在想来,“二号很可能也是‘诈尸’啊!”
“不是那回事,你想多啦。都插脑袋里了,还活?你当我这是个废的?!”魚指着他匕首道。
“说得也太绝对了点儿,就不能是其他组人干的?!”
“是哪组都不重要!”魚似乎已经想结束这个话题。
“变异呢?也许出现新的变异了!”我思忖道。
“咋,你们有毒啊,沾上你们这批,丧尸就变异了?......‘诈尸’也就不到十天的事儿。真变异,早几批就有了!”
有毒?......魚的话提醒了我,“有对儿小美女的组,身上带点儿‘玄’......”
“啥‘玄’?”
“就是奇怪,没见丧尸攻击她俩......”
“没咋遇着,大概躲着我呢......别纠结这问题,你现在都能搞定,就是小心点儿,关键时候别走神再被咬喽。”
“那倒也是。”
补给下肚,我俩小憩片刻。待尸群退散,才再次动身。
现在我体能消耗大,受魚鼓动,跟他现在一天大概消耗十二包压缩饼干。这样计算,存粮还够吃三天。
眼下几百号尸体,全部摸完,说不定之后都不用再费力找补给了。
手指划过腰带、内衣、各个口袋,我熟练翻过二十几具尸体,很快拿到四袋压缩饼干。
等到身上衣兜全被塞满后,我便返回宿舍,把这些藏好清空口袋,再出来继续搜刮,换个地方藏匿新货。
魚也是如此,我俩出出进进,好不忙碌。
为确保分散风险,第四趟的时候,我把补给藏进一楼尸巢里。
回到大厅,长舒了口气,后背靠在门框上扫视着还没摸完的片区。
目光刚巧转到楼梯下那片阴影区域——之前那个暴毙丧尸似乎是触电死的。......左手手掌和手指严重收缩、扭曲成焦黑的“爪”状。
我走近了些,视线右移,尸体旁边有一道金属门。颜色较暗,锈迹斑斑,已经很老旧了。
门上有个“溅射状”焦黑灼痕。那“爪”附近,腐败组织、粘液和血污放射状喷溅在门板和周围地面。
门楣上方有个标识,不过已经模糊。我下意识探身,想再靠近些辨认......
“别靠太近!”
一条手臂倏地横亘在我身前。
“高压电!”他紧盯着门扇,又瞥了眼焦尸,眉头微蹙,“小心漏电!老厂子,线路指不定烂成什么样!”
心头一凛,我立刻后退两步。魚警觉性一直在线,倒是我常被他护着,偶尔大意了。
目光忍不住在那尸体上多停留了一秒。
没想到,偏偏这一秒,让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尸体胸前编号牌......边缘虽然因高热微微变形发黑,但上面数字仍依稀可见。
“3......5......”身体违背理智又往前挪了一步,我目光死死盯在上面。
突然后背心一紧,魚揪住我衣服,阻止我继续靠近。
“2......”我喃喃念出下一个数字,身体还在前倾。
“还往前,活够啦?!”魚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我眯紧双眼极力聚焦瞳孔......7!
——3527,魚的编号!
“要我说多少次!”
这一刻,他的警告突然在耳中变得朦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我天灵盖。
——不可能只是巧合。一块编号牌会莫名其妙跑到另一具尸体上?
我转回身来,恰跟魚四目相对。
“魚,”我装作只是单纯地发现了牌子,“你看那个......编号,我没有看错吧?”
“嗯?”他应了一声,微微皱眉,目光落在焦尸胸前停顿了几秒,像是真在费力辨认。
“我记得你是3527?”
话音落下,听到一声近乎于无的咂舌,不像狂喜,不像惊讶,更像是......“啧,麻烦”。
“还真是。“他声音沉了下去,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原来在这儿。”
“这尸体你认得不?!”我目光紧锁他侧脸。
“糊成这样,亲妈都认不出来!”
他答得飞快,这反应太自然了。......自然得有些刻意了。
不该激动么?......毕竟丢了这么久,终于在这找到。
“它怎么有你的牌儿?”我一边追问,一边暗忖:会是魚故意的吗,早知道这里漏电,打斗中一脚把丧尸踹过来消灭证据?......但偷偷取走,应该更省事儿才对!
“谁知道,”魚耸耸肩,转回视线,“兴许自己的丢了,捡着我的,便想自己戴着用?”捏着匕首的指节微微,泛出白色。
“自己用?......”我眯起眼睛盯着魚。
魚却力道不轻将我扳转过身,“先别管了,摸完这波就休息,今天还不够累?!”
“那编号牌......”
“还能现在拿啊?!”他嗤笑一声,“回头再说呗......放那儿丢不了!”
我没继续追问这个事,甚至接下来什么话都没讲,只机械地配合着将补给搜集完,同时也用忙碌掩盖内心起伏。
倒在床上,我没睡,也可以说,我在装睡。
盯着魚侧脸,他看起来是睡着的,但揽住我的那条手臂,肌肉却一直处在蓄势待发状态,似乎随时都可以暴起。
想想这段时间,他自制匕首、收集露水,应该很有野外生存经验;身上肌肉是千锤百炼后造就的硬线条,那些分布在各处的细小疤痕更是说明了它实战之多......虽然格斗技术......他只展示了一部分;他还懂得摩斯密码,观察武装兵的举动,对他们使用的枪械型号随口就来。
魚失忆了,这些能力都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等等......我又让自己陷入了思维怪圈——他真失忆了么?!......一个说谎的人,哪句话我能信?!
这家伙跟我情况不一样,他身份一定不简单!......到底是谁?
会是武装兵同伙么?......
想到这里,身体像突然被电了一下,还好没有惊动魚。
时间变得有些煎熬,傍晚,我佯装去厕所,魚还在问“要去哪里”......究竟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我合理离开他呢,摊牌?!
我驻足门边,开口道:“魚,干脆咱俩今晚分开行动。”
他半靠在床铺上,闻言动作一顿,扭过头,“咋回事儿?”
“二号不是没露面吗,可能分开一下,他就该出来了。”
“没必要。”说着,他缓缓坐起,双脚落在地上。
这一举动让我瞬间警惕起来,但面儿上和语气还尽量保持着平稳,“早干掉他早省心。”
“站那么远干啥?”他往旁边床铺上拍了两下,“坐这儿说,我听听你啥计划。”
“不用了嘛,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自由行动。”
魚却低笑一声,缓缓站起,“搞这么突然......”说着,已晃着步子向我走过来。
我顿觉不妙,下意识倒退两步就想转身逃跑。
结果手腕一紧,一股巨力霎时将我狠狠掼回宿舍内。
我转身想再跑时,魚已经挡在了我和门口之间。
“一下午闷不吭声的,就知道你没憋啥好屁!怎么,发现个牌子,就琢磨单飞啦?”
原来他一早看出来了。
“3、5、2、7。”我一字一顿喊着他编号。
“‘魚’都不喊,改叫号了是么!”
“真是你的号吗?!”
“想说什么,痛快点!”他吐着粗气。
“三重身份验证,编号就占了一条,它用拿你编号牌?!”
他瞳孔骤然一缩,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身份验证的事儿!
就听他道,“很难理解吗,你牌子还不是在‘果农’那儿......好像,你也拿了他的吧!”
我下意识按住裤兜,也许之前训练的时候就被他发现了。后退一步,“可是尸体的编号牌不在你手里,你也不认识他!”回手将教鞭掏了出来“——你,是谁?!”
“终于问出来了!”他非但不慌,反倒很冷静沉着,“这些天,并肩作战,我没害过你!刚好相反,我救你,还教你擒拿......”
“冠冕堂皇的话就别讲了!”我打断他。合作的基础就是利益,我俩各取所需,“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到底怎么进厂的?!为什么要混在我们中间?!”
“这件事我也想知道!”他长叹一口气,“我一醒过来,人已经在这儿!”
“那你还真是‘幸运’!”我讽刺道,教鞭回手往厂厅大门一指,“门上有高压电,你竟然没第一时间尝试开门?!”
“我能猜到!”他立马回答。
“这都能猜到?!懂这么多,你很有经验啊!......那你还骗我、套我话?”
“我总得弄清楚外面什么情况!你们一批批被送进来,然后迅速尸变死在这里......”他突然上前一步。
“——别动!”教鞭瞬间对准他,我沉声警告。
魚停下,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真要做点儿什么,你就算拿把枪都没用!”
“谢谢你留手!不过现在开始,希望你离我远点儿!”
他点着头,歪嘴哼笑道,“想让我走是吧?!”
“或者我走。”
“刚帮你清理掉丧尸,你就过河拆桥?!”魚看起来很冷静。
“清除丧尸,大家都有好处!”
“对我意义不大,......不过肯定对你很重要!”魚盯着我的眼睛,一语道破。
他居然又看出来了!“你知道原因?!”
“这个真不知道。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杀这些,其他的全干掉也没问题!”
“你也不是什么都告诉我啊!”
“你也没什么都问啊。——别天天想这些个没用的,咱俩最终目的都是‘出去’!没有我,你自己可以吗......或者,我再给你加个‘果农’!”他不屑地道。
“别那么高估自己......也别太低估我!”
“有我,才有十足把握!”
“也不见得!万一我就是那个例外!”想起集装箱楼里,被绑在墙上那高级尸变人的话,以及我对这座囚笼里偶尔冒出来的似曾相识感,或许失忆之前......
我再退一步,警惕地微微侧脸,身后就是床架。正要横跨一步挪开,魚霎时扑过来。
教鞭被他单手截住,顺势一拧,我整个人被巨力带动旋转,眼看就要被他用熟悉的擒拿技锁死。
果断放弃教鞭,手臂疾穿他腋下,拧身就想给他来个暴摔。
却在发力前,肩膀被魚推住,招式无法施展。紧接着便是被他抓住手腕,双手被制在身前,将我牢牢困进他怀中。
灼热气息从我耳后喷出,“用我教你的招儿打我?!太自信了,你现在还不是那块料!”
“放手!”我挣扎着。
“挺会挑时间,丧尸该出来了!”
我使劲挣扎道,“好聚好散,强扭的瓜不甜!”
“哈?”他似乎被我话逗乐,“......强扭的瓜不甜?......哎呀,谁吃那玩意儿!......爷们儿先啃口馒头管管饱儿!”说着,竟真咬住了我耳朵。
“呃。”我慌张的偏开脑袋,身体却被他锁得更紧。
“心脏跳这么快......”气息追在我耳边,他几分戏谑的道,“被我抓住,你丫还想跑?”紧接着再次含住我耳廓。
“别他妈给我耍流氓,”我奋力甩头挣扎,“光脚的我也不怕你穿鞋的!”
“吓唬你一下,别生气。”语气骤然软下来,魚忽然卸了那股流氓劲儿。
“我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耳边一声叹息,“犟得跟个倔驴似的......我再抱会儿看看,是不是这回事儿!”他脑袋随即沉沉压在我发顶,同时身上重量也压下几分。
我气愤得再次挣扎......
“行,行!......放过你!”手上松了劲儿,他从我身上移开。
想都没想,我连忙挣脱,谁知右手腕还被他攥在掌心没松。
“——不过只给你一天!”他将教鞭还到我手里,“爷们儿不是‘果农’,跟我捉迷藏,躲哪儿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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