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微微一怔,转而笑出个气声,“别瞎紧张,他被另一伙人缠住了,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啊......对......”那个气钉枪组扬言要找3886算账。
毕竟3886用玻璃刀划伤过他们组一个男士的小臂......之后再见,四人变两人......不用说,这仇结大了!
心头刚松下的气又提起来......要是双方真动手,徒手的对付用气钉枪的,恐怕......3886要吃大亏......
“不用替他操心,那小子没那么弱!”魚盯着我,带上一丝嫌弃,“瞅你这眉毛拧的......要不回去?!”
“呃......别别别!”我连连摆手,“你这人......!没事儿别老窥探我,跟个蛔虫似的!”
“哈?”他撇嘴一笑,似乎懒得跟我争辩,“——咋样,站得住吗还?”
我挪了挪脚,找个能借上劲的姿势站好,“应该......没问题!”手搭着他胳膊,慢慢往外撤。
眼看就要松开——
魚胳膊一勾,又把我搂回来了,调侃道,“之前打了多少回没见你腿软,这会儿不行了?!”
“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撞墙都能把墙砸个坑,别人儿撞你一下都得弹回去!”
“小嘴儿叭叭......挺有精神!”说着,魚又把我下滑的身体往上掂了掂,“以为你就得意让我这么抱着!”他目光往自己胸口一溜——我一只手正按在那儿。
迅速抽回手,我没好气瞪他一眼,“不用你!把我扶墙边儿,我自己缓缓!......打半天,血槽儿都空了!”
“行,怨我!”他装模作样叹口气,“逗你一下,还急眼了!......不抗逗这人!”
我倚墙站定,赶紧捶了捶双腿,又抖索一番,扭头看他走到那具尸体旁。
匕首“噌”一下被拔出,他顺手在旁边一具尸体上蹭掉血迹。
视线右移落在地面上,一只手臂赫然入目,哩哩啦啦的黑血从那里转过走廊拐角,带出一条线路来。
“——高级尸变人呢?!”我脱口而出,“又给他跑了?!”说完,自己都泄气地“啧”了声。
魚正捏着高级尸变人三号的下颌,掰过来掰过去的查看,闻言侧过脸,“跑得快——!那家伙没变异之前指定是把逃跑好手儿!”他用下巴往身后地上一努,“那不嘛,断了他俩胳膊,一会儿顺着血迹找!”说完转回头,继续在三号身上扒拉。
“妈的,比狐狸都‘鬼’!......”缓过劲儿,我也凑了上去,“摸着啥了?看那么仔细......”手指翻弄着尸体衣领。
突然,眼睛一亮——这家伙居然穿的也是185码,而且......还算干净!等大姨妈来的时候说不定有用。
心念微动,便伸手探向那扣子。
“要干啥?!”
“别管。”一颗,两颗,解到第三颗,竟露出一截束胸衣边沿。
我下意识按了按自己胸前......这家伙,也是个女的!
乍一看真没看出来。而且......这束胸衣怎么跟我身上这件这么像?也太巧了吧!
手指停在上面,下一刻摸到块方形硬物。我定了定神,打算解开来瞧瞧——
“哎——”魚声音突然插入,“这毛病啥时候出现的?!”
“要不你把头转过去!”
“那件儿也要?!”他没拦着,干脆背过身去,末了又补上一句“......给人留一件吧......不然多难看!”
“你倒是怜香惜玉......!”
束胸衣被解开,只见尸体左胸塞了张对折纸片,右胸贴着块编号牌。
我取下那两样东西,“3501......”魚编号3527,照他之前说的“他们那几批人都要多一些”,那么3501很可能就跟魚......
“是你那批么?”我问道。
“不是!”
“不是吗?你看她眼神都不一样!”
“单纯好奇!你没看她跟之前那俩都不一样?!”魚再次否认。
单纯好奇?......不!......直觉告诉我“他一定有所隐瞒”!这张脸......他认识!
编号牌没用,我又放回了原处,至于这张纸......
我把纸展开,上面是粉笔痕迹,画了些长短不一的横杠和点。
“摩斯密码?”我自言自语道,随即用手背碰了碰魚,“喂,看看这个。是不是摩斯密码。”
魚没回头,“你先给人盖上!”
“我都给她穿上了!”
他试探性转头,接过那张纸。
“啧,”我咂咂嘴,“怎么看都觉得你俩有点关系,偏说不认识!”
他斜我一眼,没再多解释,那意思“随你怎么想”。
“这哪是摩斯密码......狗屁不通!”他一眼看完,把纸片又拍回我手里。
“不要?!......”我捏着纸,追问了一句。
“没用!”
“那我先留着了,万一啥时候用得上。”
我继续将尸体外套全部脱下。好家伙,除了身上网络一样遍布的黑色血管,她整个人透亮的白。
“啧,确实晃眼!”我嘀咕道。
魚早就撇过脸去,在一旁无奈摇头。
“干脆把旁边俩尸体压她身上挡挡!”说着,强拉魚帮我处理好。
抱起备用衣服,就在这时,忽听有两个脚步声急促逼近。
心里咯噔一下......准是3886和那个葱男!
我想都没想,神经质似的一把拉起魚,“快,快!赶紧躲一躲!”
钻出拦截在门口的铁架台,冲入厂厅,我快速扫视一眼,拔腿就朝厂房对角线处的门洞跑去。
魚紧随我身后,步幅虽大,落地却轻,以至于让我清楚捕捉到咬在身后那个更明显的脚步。
前头正好有个尸堆掩体能挡一下,我加速冲至其后,拉着魚就蹲了下来。
要说平时,我最怵的就是尸体上这些蛆,眼看着它们在腐肉里钻进钻出,有几条甚至滚落到我脚边,可这节骨眼儿也顾不得了。
“我跟你躲个啥劲儿,他又不能把我怎样!”
“嘘——!”我猛地抬手制止他出声,目光紧锁过渡区方向。
只见3886两步蹿出来,也不知是气愤还是累,使劲吐出口气,站在那儿眼神跟刀子似的,把大厅刮了一遍。
“3895——!别躲了,出来!”
我心脏一颤......疯了吧这小子!想再把丧尸喊出来!亏他还知道压着点儿嗓子,没真嚷嚷开......
“哥们儿,过来——”葱男的呼唤隐约传来,带着急促。
3886充耳不闻,只极其短暂侧头回望了一瞬,又扭回来继续扫视。
“我说哥们儿——”葱男提高了声调,语气透着急切。
“搞哪样——”3886回头烦躁地甩出一句。
这时,魚轻轻扣了扣我胳膊。
我侧目看去,他迅速打个手势,滋溜一下便闪到身后那台大型机器后。
我跟着蹭过去,后背紧紧贴住机器。
就听那头儿3886压着怒火再次冲大厅喊:“编号牌,还要不!老子跟你换!”
“昂~”魚瞬间了然,带着一丝玩味冲我耳边低声道:“原来你编号在他那儿!”
我斜睨过去,他正饶有兴致盯着我。我没吭声,这会儿没心思搭理他。
结果他又来一句:“老躲着也不是事儿......有我在,那小子也不敢硬来!”
“哼,他疯起来,八匹马都拉不住!”
“那躲到什么时候?最后一天?!”
“更好——!”
“我说哥们儿......”葱男的声儿也蹿进大厅。我扭头窥视,见他正扯着3886胳膊,把人往门里拽:“来!看看这个——!”
我抓紧时机,继续闷头往那门洞赶,好歹是拐进去了。扒着门边往外瞅。
半天,没什么动静。
......奇怪......居然没跟来。
“他——估计不会再找你了!”魚突然来这么句。
“你这都怎么判断的?!”我扭过头,纳闷地追问。想看他表情,黑乎乎的也看不清。
“爱信不信......”
将信将疑冲他翻个白眼,我刚想再往外看看,魚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我肩膀。
“欸,你觉不觉得,现在这样......有点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不就是你把我堵这儿那次!”
“嗯......记得呢?!”
“跟我装蒜......”我带着几分埋怨怼道,“那次差点儿死你手里!”
“扯淡!爷们儿要动手,你还跑得了?!”
“我怕你当我尸变,追杀我......你不一直这么干么!”
“那倒是。你尸变的话,我当然得动手!”似乎觉得自己说得语气太硬,找补道“......我尸变,你也不能放过我啊。”
“你不会尸变——”
“这么肯定?!”他话音微妙一顿,似乎从短短几字中捕捉到了确凿信息。半隐于阴影的嘴角勾起个尽在掌握的弧度,却转而又问,“我是说......万一,我尸变了呢?”
“那咱俩之间就只能活一个!”我淡淡回道:“要么我下手狠!要么我下手狠!!”
“一看你就不带吃亏,”他暗自低笑,“说点儿啥,立马开怼!”
“知道就好!”
他轻叹一声,叹息里糅杂几分复杂意味:“不过说实在,那‘断子绝孙腿’确实踢得狠!”
他还惦记那脚呢......“不狠,你也不能放了我......”
“得亏发现你是女的,”他哼了一声,“不然我都该还手了!”
......
留意半晌,3886那边彻底没声,厂厅重归寂静。大概......还真让魚说对了!
我冷不丁想起个事儿:“欸......刚刚那个密码有没有可能跟二楼密室有关?”下巴随即往那方向一努。
“脑瓜子还挺跳跃......要‘是’,我早去了!不可能!”
“你又知道——!”
“密码太长!”
“去试试,万一呢?!”
“我说啥就是啥,你非得跟我犟......好,好,去看看。”
闷声上了二楼,我俩来到隔层尽头密室门前。
我将密码递给他。
“不用,都在这儿!”他戳了戳自己太阳穴。
“真的假的?过目不忘啊你......”
他没搭话,开始敲击。
我盯着纸上符号,别说,敲的还挺对。
第一次,门没开。
第二次,他又换了种理解来敲,还是没开。
第三次,他用匕首在上面划出长短音,门依然没反应。
魚随即转向我,一脸“我说什么来着”。
“咋回事儿呢!......那这又是干啥用的。”我喃喃道。
“别琢磨啦。”他伸手将纸张折起,留我在原地思考,自己走向围栏。
我愣了下,跟过去。
魚扬手指着楼下几道拖拽的血迹:“高级尸变人......”
大概他想说高级尸变人已经回一楼老巢了,“那......现在过去?!”
“着啥急,你现在很能打了么?!”
“那做点儿什么。”
“他目前基本没伤害。要是晚上还来,就干掉他!”
“那要是晚上不来,就养好精神,明天一气儿干掉他!”
魚再次扭头瞅着我,咧着嘴嗤笑,“行——!听你哒——!”拍拍我搭在栏杆上的手背,“现在回去休息,下午接着拉练......招式熟了,正好再教你招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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