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将我从摩尔曼斯克的沙滩上唤醒,冰冷的潮水将将没过我的脚踝。我能听见海浪冲刷着狭长海岸线上自由生长的岩壁,我迫不及待地想追随这虚无缥缈的声音去往天国,但浓雾中出现了一双手,推我来到码头。
一瞬间,我感受到了码头上潮湿木板的生机。一种坚硬到硌脚的触感,海风把盐吹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便趁此机会逃离困住他的监狱,我成了一个瞎子,但好在我依然能看见事物的轮廓。我听见码头上传来汽笛。我顺着声音的轨迹摸向船只,我用脚尖碰脚后跟走出一条线以确保我不会跌倒。船夫告诉我应该两只脚走出两条线。我尝试了一下,果然更难走了,我忽得晕了,是海浪把我灌醉的,不!是咸啤酒。
我左摇右晃,一头扎进木船里,船上有一个女人,一个船夫和几只鼹鼠。我热情的和鼹鼠们攀谈起来,他们告诉我说这里是不冻港,我想我大概是记混了,这里不应该是摩尔曼斯克,这里应该是不动港。
船夫用自己早已沙哑的嗓子远远地喊了一声。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一阵竖琴的响动。我和鼹鼠们听到这响动之后,热情地跳起舞来。我们跳啊跳,闹啊闹,船也跟着海浪一起摇晃。那个女人看了我一眼。让我坐下。我说为什么?她说她是我的母亲,我应该坐下。于是我坐下了。我的鼹鼠朋友们还在跳着。我只能用我已经空洞的眼眶死死的盯着对面那个女人。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裙子,脖子上挂着一条不知道是什么符号的项链。他用一根绳子把头发扎起来。口红的颜色。像是把西伯利亚的寒风全部丢进了熔炉之中烧着的。很讨厌这样的感觉。他让我在一片海风中感觉到了炙热。突然,竖琴声音消失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头我的鼹鼠朋友们消失了。我揉揉眼睛,船上的那个女人也不见了。只有我和船夫。船夫没有看我。他只是一味地摇着桨。大雾越来越浓了。我能感受到浓雾紧紧的贴着我的身子。让我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是那种绝望,无能为力,只能死死的盯着。来时的方向。我想喊船夫,但是我发现我说不出话,咿咿呀呀的喊着,像一条被掐死在海面上的鱼。我红了眼,仰起头。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疯狂的锤着甲板,船夫看到了我。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继续向前走。
蓝色物质一点一点的侵吞我的身体。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子,她身上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他在我的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气流冲进我的胸腔,我能感到肺部用力的的喘息。我闭上了眼睛,看到了她。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人。于是,我又有了新的朋友。我跟他讲日出的磅礴。讲河水的辽阔。讲山海的宽博,讲森林的脉络,讲神灵的执着,讲自然的法则。我的嘴里冒着一口又一口蓝色的雾气,雾气越来越大。他不见了,我的朋友走丢了。
雾越来越凉了,但我能看见远方有一束光。我不知道是灯塔还是未见的日出。但是我知道我应该去见她。说不定我的朋友们都在那里。我已经看烦了船夫冷淡的模样。于是我把船夫推下了船。我驾驶着航行的小船。我飘游,飘游,海浪不断地击打我的心胸。深海,深海,我不断前往你的瞳孔。终于我看到了那束光。在我即将到达他的那一刻。
我醒来在摩尔曼斯克的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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