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逐渐放开,患者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跟着,搞事情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种情况医院里常有,诊所嘛,我刚接触到。
上次有个人才搞笑,让他不能熬夜,做不到;不能吃重口味,做不到;适当运动,也做不到;但是要让我纯用中药给他的四高(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高尿酸)去根儿,指标降下来还不能反弹。我直接让他爱上哪儿看上哪儿看去,我是大夫,不是神仙,“不遵医嘱还想长命百岁?!”——这是女娲的活儿,不是我的活儿!不如烧香问问女娲,造人的时候怎么没给他造出这个功能来。那人儿气得踢倒凳子和展架,夺门而去。
——就这都是好的。
既然敢开诊所,我当然有应对这些麻烦的心理准备。
后来有一天,一个胸前纹鹰的人也就是3877闯进诊室,咋咋呼呼喊“周医生”,当时我正在里屋做治疗,候诊区的小孩哇一声就哭了。
他的伎俩无非就是哗众取宠,想从中捞一笔。
我淡定的拿出了《知情同意》,道:“当时我可第一时间喊你们去医院处理了,你们非要在我诊所处理,我跟没跟你们说过条件有限,可能恢复一般,白纸黑字清楚得很!”
“少来这套!”他一把拍开同意书,“我兄弟是被你忽悠着签的字!人在你这儿治的,你就得负全责!不然我们投诉你!”
“你去,随便投诉!”我指着门外,回击道:“我诊疗过程规范完整,能找出问题算我输!”
“嘴硬是吧?——就算不投诉,老子天天带人来堵门,看你还做不做生意!”
“搞清楚,我这儿是看病的地方,不是做买卖的!少在我这打你们那点儿小九九!”
“呦呵,你今天必须得给老子一个交代,”说着他掏出一把小刀,患者登时跑了出去。他扬言道:“乖乖的赔了钱,这件事就算了,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滴!”我向前一步,“来,你给我动个手儿试试!”
“——哥们儿,火气别这么大!”魚突然出现在那人身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小刀夺下来,“小心把自己折在这儿!”
那人还想挣扎,但在魚的绝对力量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只能撂下句狠话:“你给老子等着!”
魚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那人踉踉跄跄地逃远。
“我这一段时间没来,你怎么给自己惹这么大麻烦!——怎么他了?”魚皱眉问道。
“麻烦来不来,跟我惹不惹有毛线关系!”我没好气地说,“就是个医闹!”
“都动刀子了还嘴硬!”
“这年头儿,想对大夫动刀的人多了,冤死的也不少!”
“你倒是镇定!”
“这个我有经验,你刚刚不去抢刀,那人也不可能动手的!真要我死,不会废话,直接捅直接砍不就得了!”
他颇有意味的点点头,“那你这行也挺高危的!”
“小意思,高不过你们!”我瞥他一眼,“——你今天怎么来啦,又是你‘值班’?!”
“是,这不又轮到我了嘛!”魚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太子回来了,要找你约个局,吃饭、逛街、唱K......反正随你挑!”
“疯啦!饭局我都不去!”本想接着说“让他滚”,但话到嘴边停了一秒,“......跟他说我没空!”
......
医闹的事并没有结束。接连几天,我的诊所周围开始出现各种“意外”,——清晨门口堆着的死老鼠,午间窗外突然炸响的炮仗,墙外被人随意涂画的红叉。几个胆小的患者也因此取消了诊疗。
我没理会,只是让患者岔开时间过来。
又过了几天,一封恐吓信便出现在了门缝里,信中约我会面聊赔偿的问题,否则就让我的诊所开不下去。
该来的总会来,是时候让这帮人知道“穿白大褂的也不是好惹的”!
我难得打开了家中大厅摆放的针具收藏柜,将毫针和小臂长的蟒针藏进了袖子里,贴着小臂内侧固定。
小蒲,也就是3892,担忧地看着我反常举动。
简单安抚了她几句后,我便出了门。
我走进夜娱场包间,一股廉价的香水味儿混合着烟酒臭气弥散在二十平米的空间中,卡座上坐了四个寸头男,旁边还站着一个。
“周医生还真是一个人来的!”手上纹着蜘蛛,食中二指夹了根烟的人,也就是3869说道。
另一个锁骨上有道疤的人在我身后淫笑着关上了门!
我睥睨了那人一眼,转回头来镇定的道:“敢来,就不用怕我会跑!”
蜘蛛男拍了拍身边空位,嚣张的道:“周医生,坐!来,好好看看我兄弟这条胳膊!”绷带男立刻配合地呻吟起来。
“有屁快放,少磨叽!”我径直走到他们对面皮凳坐下。
蜘蛛男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这事儿就算了!”
“三十万?”我摇摇头,翘起了二郎腿:“你们混的可不咋地啊!”
几人交换着眼色后,蜘蛛男扬着下巴问道:“那你说多少?!”
“起码得这个数!”我也张开五指比量道。
寸头男们立马冷了眼色,“五万?!——打发要饭的呢?!”
“——五十万!”我纠正道。
几人眼睛猛然转亮,“——行噻!”
“那拿来吧,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我向他们伸出手。
“什么拿来吧?!”蜘蛛男一拳锤在桌面上,“小娘们儿敢耍老子!——是你要给老子们!”
“真逗儿,我给你们治病,然后回头儿还我给你们钱!——不要命啦,什么钱都敢拿,这钱拿了不怕提早见阎王吗!”我也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几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我也不紧不慢地起身。
蜘蛛男眼角抽搐着,“周医生这是不想好好谈了?!”
我嗤笑,随后发狠的回瞪他们:“我跟医闹有什么好谈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旁鼻头儿发红的小弟附和道,“信不信明天就让你娃诊所关门!”
我抄起两杯酒,就泼到他俩脸上:“敬你俩的,给我好好尝尝!”
他俩抹了把脸,下一秒五人面露狠色。
没等他们发作,我霎时抄起酒瓶猛砸向桌面。瓶底碎裂的同时,另一手指缝里已夹了把毫针。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包间门轰然洞开,魚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个龟儿特么是哪个,给老子滚出去!”蜘蛛男吼道,旁边的小弟凑过去耳语几句,他脸色变了变,又强撑道:“五对一,怕个卵!“
魚吊儿郎当的走进来,笑声从喉间挤出,听得人后脊梁汗毛直竖。此时他活脱脱一个变态模样靠近我,“这么几个人,也敢招惹我们家周大夫!”说着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心道这人今天抽的什么风,嫌弃得猛然抖肩甩开他的手,“你来干什么!”
蜘蛛男臭不要脸道:“你要是想替她出头,给老子们五十万,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一人十万是吧!”魚手指挨个点过他们,“还真他妈的敢开口!”
“我兄弟好好的胳膊残废了,以后咋个赚钱,咋个找婆娘!这笔账,必须算!”蜘蛛男指着他兄弟包成粽子一样的胳膊道。
“呦,呦,胳膊废啦!我看看来!”魚隔着中间的长茶几,一把拉过那人的胳膊。
“啊——!“那人爆出一声惨叫。剩下四人立马抄起家伙。
魚像拎鸡崽子一样将那人提到茶几上,另一只手直接抢过我砸烂的酒瓶,锋利的断口指着蜘蛛男印堂:“都他妈别动!”
杀猪般的惨叫顿时响彻包间!
“放开我兄弟!不然你俩哪个今天也别想从这屋出去!”锁骨带疤的小弟直接跑到门口堵住了出路。
“你可以试试!”我暗自收回毫针,淡定走到绷带男跟前,将纱布层层拆开,“我倒是要看看你兄弟残成什么样!今天他要是好的,......魚,把他这支胳膊给我彻底废了,我赔你们一倍!”
魚侧头贴近我耳边道,“台词儿抢得挺溜!”
突然他猛地后仰,门口袭来的拳头擦着他鼻尖掠过。只见他拧腰转胯,那个偷袭者就像破麻袋般砸在墙上。
我旋身躲开一道寒光,魚侧身踢腿,那人撞翻同伙跌作一团,他手腕一转,将酒瓶嘴插入同伙口中,接着夺下小刀,贯穿那人衣领刺入卡座垫子中。
几个酒瓶子在身后飞出,我俩一同出手,将绷带男挡在身前,打得他抱腹缩在地上,魚接住一个酒瓶向前甩去,正中扔酒瓶那人要害。
就见蜘蛛男猛扑过来,我俩左右闪开,魚趁机拿住他后衣领,他结结实实摔在满是酒渍的茶几上。
砰的一声,魚又敲碎一个酒瓶,抵住蜘蛛男咽喉,顿时所有寸头男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不堪一击!”我扯下绷带男的“裹尸布”,只见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一条手臂露出来。
“呵!眼见为实!”魚冷笑道。
我又拿起酒瓶子递给魚,下巴朝这人胳膊上一努,“现在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魚作势就要砸在那人胳膊上。
那人吓得当场跪了下来连连求饶。
我心道“吓唬吓唬得了”,撇撇头,示意魚放开他。
“周大夫说‘算了’!”魚一脚踩在茶几上,揪起蜘蛛男领子,道:“但这不是爷们儿的风格!”
“你要做啥子?!”
魚倒上一杯酒,抓起烟灰缸里的烟头撒在酒杯里,对着杯子“呸”了一口,而后捏着蜘蛛男下颌灌下去。
酒从那人嘴角两侧淌出来,被灌了“特饮”的蜘蛛男直打恶心。
我心道:给人灌特饮,这特么都是些什么臭毛病!
门突然打开,“——谁在这里闹事!”走进来几个警察,身后还跟着几个服务员。
魚举起双手,道:“警察叔叔,我们可是受害人,有威胁信为证!”他将信件递给警察。
警察扫了一眼,将几人带走,“不过你俩也得跟着去一下,做个笔录。”
交代完事情的经过,我俩一起从警局走了出来。
我问他:“你是怎么来的!”
魚点燃根烟,“路过你诊所,有个小妞儿说你今天反常,又在抽屉里发现了恐吓信,我就找过来啦。”
“多管闲事!”我转身就往前走。
“喂,”魚突然拉住我胳膊,“我好歹帮了你一把,连句谢谢都没有?”
“这种虚张声势的,我自己也能搞定。咱先说清楚,我可不欠你的!”
“行行行......算我贱,”他扭过头嘀咕道:“不知道先找警察!”
“啥,我怎么记得有人当初还威胁我别报警来着!......切,再说你第一天混社会呀,这种表面看着黑,背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关系网呢!医院里这种事儿见得多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都是些欺软怕硬的玩意儿,我得让他们知道惹谁都不能惹我!”
“啧,你哪来的自信,单枪匹马就敢跟四五个老爷们对着干!”
“切。——穿上白大褂,我才是周大夫!!!——再说他们没那个胆儿!”
“还果真是你......”
“什么?......”
“没什么,不过也多亏了太子天天让小弟过来盯梢,才没出大事儿!”
“唉呀,快别提他!”我赶忙打断魚,“他就是事儿本身!”
“——得嘞!”他嬉皮笑脸的说道:“那‘事儿’要约你,我就帮你都推啦!”
“对——!顺便再告诉他赶紧把药费给我结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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