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白鸽排成一排,踩着云朵的斜坡向下滑,滑向远处的海岸线。自由的演出,每天都这样拉开帷幕。而我,只是看客。
我的主人,那个写下我的女孩,总是坐在书桌前,和我望向同一个方向。然后,她会拿起我,拆开我,读一遍。读完了,又极其小心地把我放回原处。折痕越来越深,边缘起了毛,她却始终没有把我塞进信封。
日复一日。
直到那天,她终于带我出门了。她把我交给一个老爷爷。老爷爷接过我的时候,手指在我信封上停了一秒,然后说:“放心,我一定交到那个人手里。”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那张桌子。我第一次闻到海风里的咸味,第一次听见白鸽的鸣叫不是在窗外,而是在头顶。我和老爷爷登上了邮轮。我以为我终于要去见那个人了——那个让主人流泪、让她反复拆开我又放回原处的人。
然后,老爷爷把我丢进了海里。
海水灌进来,好冷。这和说好的自由不一样。
我沉下去的时候,听见老爷爷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
“对不起。我不能把这封信交给他。”
我是一封未寄出的信。
一份她再也说不出口的心意。
一个他永远在追寻的答案。
现在,沉在没人知道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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