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男则冲我举起大拇指,“I服了you!”

3886张了张嘴却没发声,手掌在我后脖颈掐了一把。

他们这会儿才敢放开了大喘气,肌肉都在颤!极限拼杀,几乎榨干他们每一分体能和意志。

我配合着干笑两声。

但高兴早了。

外面射击再次停下。军官一声暴喝,下令武装兵不许开枪。

不错。铁栅栏封窗,大铁门也足够结实,根本不用担心尸群冲出去。

这帮混蛋就是想看我们被尸群撕碎!

眼见卫生巾被扯得无影无踪,血腥味也消散。

尸群纷纷转头,再次更加疯狂地朝我这边猛扑。

“妈的,回头了!”葱男啐了一口。

“起码少了两百只!”魚猛吐一口气,再次迎上丧尸排头兵,“——再来吧!”

3886反常地没有爆粗。沉默几秒后突然开口,“楞个打不是办法!”他转头把锥子塞回我手里,“拿到起!”

“干啥?!”

“赫儿,搞哪样?!”葱男也懵了,箍住一只丧尸便往地上摔。

3886未答,冲着配电室方向大喊,“老头——!开电闸!”声音刚荡开,人已经冲向修好的那台机床,“大东,保护好周!”

“3886别乱来——!”

“呜——!”

机床开始运转,吞没了我话尾音!

天光正在驱赶厂中黑暗。

我背贴机器,魚和葱男死死截住再度扑近的尸群。

一只丧尸从身后机器上凌空跃下。我一个激灵,想都没想,锥子破空刺出,借力侧扳,扭断它脖子。又在魚和葱男防守的缺口处,看准时机攮死几只丧尸。

“——赫儿,别冲动!”葱男猛然急呼,一下子将我注意力由身前转移到3886身上。

就见他跳上机床。掌心雷在他身前那几只一拥而上的尸群间炸开。他又补上一记腿风,站稳高位。

要干什么?!

下一刻,寒光一闪,3886手中多出把刀。......正是“猴子”那把。

丧尸挣扎着爬起,葱男“啪啪”两颗掌心雷又招呼过去。

“你小心啊——!”

我心里莫名不安,但紧接着见这小子右眉一挑,嘴角轻斜,手背猛擦过嘴角,目光与我相接......

像下了某种决心——

坏了!

“3886——!”我朝他大喊,心脏硬是抢出一拍。

“别疯啊赫儿——!”葱男也爆出一声嘶吼。

但为时已晚!

刀尖落下。在他自己手臂上。

——血!!

我看到了!

那些丧尸也看到了!

腐烂鼻翼仰天翕动,嘶吼声骤然拔高,更加疯狂,齐齐拧身奔向猎物。

3886收回视线,一个转身钻进机器内芯。

“蝗虫们”争先恐后,以不可挡之势,推搡踩踏着冲入机床。

包围圈的威胁被分流,魚有了喘息空档,刀芒更快!

“嘎吱——咔嚓、咔嚓嚓嚓——”

一时间,耳朵里全是骨骼搅碎的声音。伴随着断肢残臂和肉浆全部从机床另一端倒在地上,还包括许多无法言语的混合液体。那腥臭味儿在大厅炸开,简直浓得让人窒息。

“3886......”盯着面前一切,我难以置信,心跳几乎停止。

管不了那么多。一股无名火顶在喉头,我擒拿住一只偷袭者便挡在身侧,锥子在指尖旋转,疯狂刺穿身前尸群的大脑。

——挡我者,全得给我死!!

......

战局已然明朗。尸群数量极速削减。

脚下不受控制,我边战边挪向机床:

这关,明明是我自己的!该他几个啥事儿!过不去,撑死留下我尸体在这,他凭什么替我!

3886!我不同意——!

“来不及!!”肚子上猛地收紧,魚硬生生把我往后拖了三四步。

“放手!放手——!”我使劲挣扎,指甲都掐近了他肉里,就是甩不脱。

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只丧尸也变成一摊烂泥......

晨曦照亮屠宰场。

厂厅只剩下机器嗡鸣声。

单调!

刺耳!!

“操!操!”葱男对着机器连踹两脚,顿时踹出个大坑。

我大脑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支撑不住身体,瘫坐在地......胃里阵阵翻涌,硬是憋了回去,卡在心口窝,吐不出!咽不下!

3886......那怕黑又腹黑、一口一个“老子”、说要罩我的家伙,他凭什么!凭什么连句商量都没有,就把自己搭进去?这明明是我的仗!

迷彩外套围在我腰间,魚的声音有些疲倦和沙哑,“你早说是因为这个,我一定帮你把丧尸全清了!”胳膊被他用力向上提。

“别动我!让我待会儿......”我甩开他,声音和身体都在不自觉发抖。

太突然......

怎么会搞成这样?

......

是我,我的问题!

......

明明之前机会多的是!......提前告诉魚,或者趁着小美女们还能控尸的时候下手,又或者魚的训练再狠点儿......!

身体渐渐坐僵,影子在身前转过一个弧度。

“好没!地上不凉么?赶紧起!”魚又是那副严厉语调。

根本不想回应,情绪持续走低!

我只是想不明白,何必呢,牺牲自己?!......

锥子狠狠戳在地面,一下,又一下......

3886!蠢,真够蠢!!......

要是没搭这个伙,大家各凭本事,肯定不会......!

大约沉默太久,一条胳膊再次抄进我腋下。

“都特么离我远点!”我条件反射,怒吼一句,手臂瞬间抽离。

回音荡开。

“老子......也不行?”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在耳边响起。但这小心翼翼只维持了一秒,便立刻切换成暴躁口气:“你娃儿到底又在发啥子火!跟这儿蹲到起生根根嗦?!”

“妈的,滚——”这声音......

浑身一僵,猛地扭头——

“滚滚滚,老子抱你去滚床单要得不!”

视线一下子聚焦到他身上,眼前这人不是3886又是谁!

魚搭了把手,捞起我。我双腿发麻,一个趔趄扑过去。

双手攥紧他的肩膀,使劲捏了捏。是硬的,是温热的,是真的。没被大卸八块,只是衣服上沾些污渍。惊喜和后怕如同两股电流,在我体内轰然相撞。

——活的,不是幻觉!这小子,没事儿?!

扭头瞅了瞅葱男和魚——他们......根本就知道“这小子装的”吧!

“不知道昂,不知道!......”葱男抠了抠脑门儿,背过身。

“机器他俩一道改的,李赫还没傻那份儿上!”魚手指往3886和葱男处一扫,但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紧绷和不赞同,“但你小子也他妈是在玩儿命!”魚瞪了眼3886,语气里少见也有些火大,显然刚才那几分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总之,活着就好......

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抓起他胳膊露出伤口:创面鲜红,皮肉微翻,还在渗血,“猴子的刀!感染了怎么办!”

他下巴往配电室一努,“高火杀菌,哪里有事......”

“馒头别管了,普通刀伤,一会儿我处理。”

“下次再搞这种,尸体都收不回来!”

3886却转而一脸痞笑。那样儿,恨得我牙根痒痒!

一巴掌抡过去,“特么这种事,以后能不能跟我提前讲!充什么英雄!”话到末尾,气息已无法自抑,带上点哽咽。

回音撞击着耳膜,3886没躲,被打得倒退两步,脑袋偏向一侧。舌头顶了顶脸颊,沉默着,短短一瞬,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但喉结轻滚,很快被咽下去。

“谁特么还能提前计划!”葱男啐了一口,抹了把脸,声音里也带着沙哑和火气,“你小子临时整事儿,哥们儿差点被你吓死!刚刚冲出去那下,特么心脏都快停了!”他转而狠狠给了李赫一拳,“下次再这么玩,不用周大夫动手,我先把你腿干折!”

“兄dei——放心——”3886转回头,痞笑挂回脸上,他狗里狗气又晃过来,“刚刚,怕死了吧......”手在脸颊上揉了揉,“担心老子?”

这家伙还得意上了?!“我怕你死不透,变丧尸回来缠着我!”

“哪个还等那时候,要缠你肯定趁现在噻!来来来......老子看哈,有眼泪没得!”

“再找死,别让我看着!”我猛推他一把,别开脸。

但手腕被他攥住,又强行拉回他眼前,视线黏在我脸上来回扫,“天......老子刚才那一哈......你一点儿眼泪都没得!”他夸张得拉长语调,转而佯装抱怨葱男,“啧,兄弟,演得还是不够真呐!”

“靠!”葱男再次蔫溜转过身,“你丫作死以后别带我!”说着手跟赶苍蝇似的往后直扇。

“3886——!还特么跟我演!”我抬手再次往他脸上招呼。

结果另一只手也被攥住了。他视线在我手上停留片刻,低声道,“老子也要面子!”话音未落,两手全被他反捡身后,往我腰上一收,“还有,老子叫李赫!......下次别再喊错!”3886说着警告的话,语气却有些黏糊。

“行啦!知道了!”呼吸一滞,我赶紧敷衍两句。

他这才松开手,视线落在我肚子上,“咋个样了,赶紧躺到起嘛!”

我突然缓过劲儿,“啧,完了,你衣服......”赶紧看看衣摆。已经蹭上了血渍。

“爷们儿心疼件儿破衣服么?!”魚摆摆手,不爱在这上面矫情,“倒是能给你提个醒,下次别自己闷不吭声!......回屋吧。”而后扭头对着他俩说道,“咱仨把那屋的弄出来!”

“老头儿电死这些尸体......自个儿堵自个儿门!”葱男嘴角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我独自返回,转进厕所打开水阀。冷水泼在脸上,手还是抖的。刚才那一轮,像把魂都打散,又强行拼回来。

钻进蹲坑,吸干衣服上的血,重新换了张卫生巾......

看着血迹在坑底晕开,心里莫名觉得奇怪......

第二十八天!

我同行也在箱底记了二十八天!

......她那么智慧,没想过自己会赶上生理期么?......

不会吧......

蜷缩在床上。这种时刻总是比平日疲惫些。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叫人昏昏欲睡。

但一闭眼,又想起我同行来。

安全屋里她也没留下点备用“卫生巾”......她外套被我扒了,当时下身也没有血迹......

“卫生巾”用光啦?......那起码校厂两区也应该找到些带血的东西才对......

也不对!血腥味招引尸群,一样九死一生......就算她躲在密室里......

如果她没到生理期呢?......她怎么就敢确定不来?!......

点穴推迟时间?......没道理,根本做不到!

归妹卦......非其时......

我一个激灵,睁开眼,连忙掏出那张纸。

没错......同样意思的留言,她不可能写两遍。

这上面“归妹”一卦从一开始就在说“这事儿跟女子有关”。

泽天夬:必须当机立断,手段可以暴力、峻猛,但不能温温吞吞的。

地水师:疏泄、排出、顺势下行。

——所以,不是推迟了经期!是让经期最快速度结束,让子宫内膜赶紧脱落!

她用的啥办法?当时形势那么危急......什么样的办法才算峻猛?!

点穴推拿、剧烈运动、中药内服......

——天,她早留了药!......土鳖虫和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