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ngma?”......什么意思,3886怎么会突然喊出这样一个......名字?

我不可思议看着他,他也在透过草缝观察。

即便有些虚弱,他身上肌肉还是不自觉绷紧了,带着种本能的警惕,双眼锁死在教学楼门口。

威胁并没有解除。

如果说尸变人和高级尸变人不是一伙的,那高级尸变人和高级尸变人呢?

现在他们俩应该已经碰面了!

一号高级尸变人方才干掉3877之时,绝对看到了我和3886。要是让俩高级尸变人联起手,怕是会立马冲出教学楼,把我和3886揪出来撕个粉碎!但如果他俩也不对付......那现在不就该打起来了吗?!

可就这样观察了半晌,无论哪种情况,该有的动静和场面一概没有发生。......安静得过于诡异了,反而更叫我心里发毛。

我暗自揉搓腿上伤处。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淤青肿胀。点按了几处相应穴位后,刺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安全起见,我架着3886,慢慢挪到草丛深处,紧挨着一棵大树树根靠稳。

他应该伤得不轻,被3877连续重击在背上......不,可能重击了脑袋!

我赶紧扒开他头发检查——

“呃......”3886闷哼一声。

果然,他后脑勺隆起一个血肿。所以他......有没有可能......想起了点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喊那个高级尸变人mengma?”

他反应慢了半拍,涣散眼神才慢慢聚拢,哑声道:“对!......猛犸!”他喉结滚动,吐出这两个字时,连牙关都在打颤。“他很危险!”

“你想起什么了?”我连忙追问。

他没答,瞳孔微微扩张,视线仿佛穿越时间与空间,努力探寻那个让他恐惧的画面。

“没有......”他甩甩头,闭紧双眼,五指紧抓胸口,一副痛苦状。

过了几秒,他重新睁开眼,一丝挣扎闪过,随即又被强烈挫败感取代,“妈的,啥都想不起来!

心头有些失望......就一个名字,也没什么用!

“......但是不能......”3886再次开口。

“不能什么?”

“老子晓得......”

“晓得什么?!”我有点儿着急。

他依旧在挣扎,良久吐出几个字,“总之......你必须离他远点!”

我当然巴不得离远点儿,那玩意儿看着就危险!

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待外边儿了......”碰了碰血肿边缘。

“嘶——”他倒抽一口气。

手下力道连忙放轻。

“还以为你会丢下老子,自家跑路嘞。”他冷不防冒出一句。

猛地一怔,没想到他会这样想,嘴上却习惯性调侃:“我倒是想,不过我怕你变成丧尸,回头天天缠着我索命!”

“呵......”他嘴角刚要扯出点弧度,立刻被伤处抽痛压了回去,眉头又骤起。

“要是有冰块就好了......”我低声嘟囔。

24小时内冰敷血肿可以收缩血管,减少出血和疼痛......可这鬼地方哪来的冰?别想了!

念头一转,目光落在自己双手上,“......或者,让我自己冷点儿?”

想到这儿,我毫不犹豫地抬手解开衣扣。

“搞哪样?”3886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一把拉住我衣领“......给老子送福利?!”戏谑中带了点严肃劲儿。

“啧!”我掰开他手,“想办法给你冰敷!”话音未落,已利索地把迷彩外套脱了下来。

“切......”视线扫过我身上,他故意咂咂嘴,装出一副失望样,“穿这种东西......”

我顺着他目光低头,飞快瞥了眼束胸衣“——不然呢?!......我真服了!这时候还不正经!”

“老子苦中作乐噻——”他扯扯嘴角,勉强挤出个笑。

“乐个屁!乐不起来!”

湿冷的风在裸露的皮肤上撩了个透彻,牙齿都开始忍不住打架。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3886低声嘟哝着,手掌在我胳膊上来回摩挲。

“别闹!”虽然舍不得这点暖流,我还是移开了他双手,“就要这样,才凉得快!”

眼看双手冻出了青紫纹路,我强忍着哆嗦,跪坐在他旁边,手掌小心翼翼捂在血肿上。

“嚯——!”他吐出口气,把“真凉”二字憋在肚子里。

看着他脸颊鼓起的咬肌......当时3886为了救我,硬生生扛了3877两次重击,顿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问道:“欸,你干嘛突然冲出来!”

闭起的双眼睁开一瞬,“啥冲出来?......哦豁,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个才没甩下老子跑喽嘛!”他没有正面回答。

“说那些个没用的。”

他嘴角得意地一翘,“这简直太有用喽!”说着撸起袖子,胳膊往我腰上一环,几乎把我露出的肉都遮住,“看来老子得让你一直欠到我点儿!”手臂猛地收紧。

差点儿被带倒在他身上,“欸——”

像抱了个暖炉,温热感一下子蔓延开。我用胳膊抵住他肩膀,想调整回刚才的姿势——

“别动!手凉不就够了,你还想冻出毛病嗦?!”

在他胸口怼了一拳,我语气严肃起来,“下次可别整这种,我可不想欠你的!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你知道我说什么!”

“你怎么解决?!”他突然拔高几分声调,沉默两秒后,又软了下去“......老子说过好多遍喽?!......兄弟就是要一起挨刀,一起闯关!”

手指下意识在他发根处蜷缩了一下,“我又不是你那些兄弟......”我指3886组死去那些组员,“本来咱俩也是临时搭伙,你随时可以走,没必要冒这么大险......”

“老子说喽——”他猛地打断我,眼神倏地一厉,音量压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别再扯这种屁话!!!”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抿着嘴不再吭声,一门心思给他冰敷,另一只手则揉按他穴位,以便脑袋的血肿和昏眩可以快点消散。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两个高级尸变人盘踞在里面,早晚把校厂两区搅得天翻地覆,生存难度指数级暴涨。

不过仔细想一想,还是很奇怪,这两个“高级货”似乎......并不一样。

“一号”很明显是丧尸克星,尤其是对刚尸变那种,下手干脆,一刀一个!可那个“二号猛犸”......横冲直撞的,对杀普通丧尸根本毫无兴趣。

他从哪冒出来的?......看样子,应该一直窝在厂区一楼那间尸巢里。

难道他之前都在“休眠”?......那又是什么让他终止了休眠?

气钉枪响声、血腥味、打斗动静......这些因素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为什么偏偏这次被唤醒?

是普通丧尸死太多了?还是几种因素叠加,终于触发了某个“阈值”?

不管哪种情况,“猛犸”跟“一号”都不像一路。“一号”需求补给,更像是个有目的的清理者。

3886和3877都看到“一号”杀人,但直到刚才,我亲眼所见的几次,他杀的都是丧尸......

对了,或许3886和3877都搞错了,那几个在他们眼前死掉的队员,也许正好在那一刻尸变。“一号”为了免留后患,才下手干掉那些尸变人。

我记得!发补给那天,一号帮我干掉一只尸变人后,嘟囔了句“三个”。恰巧,3886组员尸变也在那天。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数字就代表了他当时击杀的数目,否则那么多新尸变的家伙游荡在校厂两区,还能太平得了吗。

同样,再往前推一天,他把我手腕按在墙上,在黑暗中审视我的时候,说不定也是在观察我是否已经尸变!

......

“琢磨啥呢?”3886突然问道。

思绪瞬间被拉回来,“在想之后怎么办,那个猛犸......是个麻烦。如果他不回巢,就只有‘干掉他’这一条路!”

“干掉他?!......哼......他跟其他丧尸不一样!”他用力戳了戳自己左胸口,“老子能感觉到!......只要一看到他,老子心头......就安静不下!”3886狠狠吐出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

“别自己吓自己......还没开打,先输一半!”猛犸块头大,压迫感强,会怕很正常,“我打算等会儿溜回去,看看那个猛犸跑哪儿了!”

“不许去!”3886异常坚决,“要是叫他发现你......老子心头会更怕!”喉结剧烈滚动,即便他记不起更多细节,那种抵触似乎已经深深刻在潜意识里。

“......至少得把铝饭盒拿出来吧,不然咱俩喝啥?”

“要去,也得老子跟到你一起!”

就在这时——

“啊——啊啊——!!”

一连串凄厉惨叫毫无征兆撕破了短暂寂静。

那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像被活生生撕开了一样,紧接着又戛然而止。

全身汗毛瞬间倒竖,头皮一阵发麻,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屁股。

“妈的,又死一个!”3886一把将我搂紧,连忙搓了搓我胳膊,捞起外套便盖在我身上,“赶紧给老子穿起!病死了,哪个还能帮老子治伤!”动作带着几分粗暴,像在掩饰自己的后怕。

刚刚楼里这痛苦又绝望的一嗓子,直接浇灭了我进楼念头......唉,算了!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周围湿气越来越重,我猜不久之后就会有一场雨!

......难道要喝雨水......也不干净?!

——啊,怎么把大黄苔忘了!

“想到个好东西,你等下!”我眼睛一亮,扔下句话,瘸着腿跑了过去。

利落掰下两根大黄苔,我递给3886一根,“这个就当水果,跟压缩饼干一起吃,不会太干!”

狐疑地看了看那东西,他试探性啃咬一口。嚼了几下,眉毛明显舒展了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静静吃完补给,3886随手抹把嘴,又抬头望望天色,“欸,走嘛。”他用手肘碰碰我,下巴往体育馆一扬,“落雨的话,总不可能一直站到外头当落汤鸡嘛!”

“晚上丧尸也要出来......行!”

我架起3886往体育馆走。

他比刚刚好了不少,胳膊只是简单搭在我肩头,并没叫我费多少力气。

靴子踩在湿软泥土上,耳边是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3886突然压低嗓音,没了平日痞气,很认真地说道:“欸,咱俩这组,可不能散。老子会带你出去的,只要你......”

“什么?”我等着他下文。

他倒吸了口气,像是牵动伤处,半天也没继续说下去,似乎在跟疼痛较劲,又像在酝酿着什么。

“这么肯定的话......看你尸不尸变喽!”我故作轻松地道。

“放心,老子肯定......不会尸变的!”他嘶着气,语气异常坚定,甚至......像在发誓,“要是哪天真尸变了,老子就......自家解决掉自家,绝不......拖累兄弟!”

他冷不防认真起来,反倒让我心头沉重!看着3886清晰的下颌线......

再继续这样减员,或许最后能出去的,就真只剩我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