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千钧一发间,教鞭本能指出,直接贯入丧尸口腔。几乎同时,3886手臂一晃,玻璃刀狠狠割裂丧尸脖颈。

手腕猛地发力拧转抽回武器,丧尸轰然砸在三人组脚边。

俩土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开,怀里饼干再次撒了一地。

而于此刹那,所有人不约而同全都看向一处——左上手金属楼梯旁连接大厅的那洞门。

浓烈的腥臭正从那方灌入厂厅,尸群从阴影中接连探出脑袋,腐肢扭曲纠缠,拥挤推搡、蹒跚袭来。

——这点儿打架动静,也会引来丧尸?!

纳闷间,葱男拧身便跑,煤土豆趁乱一把抄走散落在地的补给,而那发芽土豆更是猛扑向我腿边,从我兜里扯走好几袋饼干。

我回手急抓——迷彩服布料于指间堪堪溜掉!

眼看尸群扑至背后......3886咒骂一声,一把拽住我手腕:“快走!”

绕过两台挡路机器,我俩奔着右下手金属楼梯,也就是那个三人组逃跑的方向而去。

根本跟不上3886那双大长腿,我被拖得一个趔趄,差点劈叉,慌忙用手撑住地面,“操——”

国粹破口而出,3886却像拎小鸡仔儿似的一把将我提溜起来。腕骨被他攥得生疼,这家伙竟头也不回,继续朝楼梯猛冲。

阴沉沉的光线让锈蚀的台阶泛出血色。我“哐当”一声紧急刹停,五指狠抠住楼梯扶手与他较劲!

“搞哪样!”3886倏地转身,压着嗓子低吼,听起来很是火大。

我奋力挣脱钳制,连退两级台阶,指着来路:“我走这边!”

“龟儿三个在上头!——你搞鬼啊!”声音里一股焦躁味儿,说着便伸手猛捞过来。

我向后一缩,人已经离开了楼梯,“那就分头儿,我走这边!”话音未落,便矮身小跑着钻入楼梯下入口。

“你龟儿——”身后叫骂声被尸潮的嘶吼瞬间吞没。

厂区一楼丧尸位置我是清楚的,按照掌心雷那点儿强度,即便让尸群发现,声音也穿透不了多远。依就近原则,“长廊-餐厅-宿舍区-厂厅”这个路径上不该有丧尸......我走来时路线,会更安全!

至于二楼?毕竟布局还没摸清,贸然冲上去,十有八九得折在那儿。

3886非要追那三个小子,也不该我管,让他自求多福呗。

我迅速推倒三个铁架堵住门口,跟刚进厂那会儿一样。

闪进宿舍走廊的瞬间,手臂再次收紧,一股蛮力拽得我踉跄着往前扑,粗暴地拖进两个宿舍间转角,整个人“嘣”的被3886甩到墙上。

引动了伤处,我弓起身猛吸几口凉气。

他双手往墙面一拍,把我禁锢在其双臂形成的狭小空间中,快喷出火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脸上,霎时右掌化拳,携着股劲风猛砸在我耳边!

缓过点儿劲儿来,我龇着牙质问,用力推搡他,“打上瘾了是怎地?!连我都想打?!”

“为哪样不跟老子走!”

焊在原地,纹丝不动,他一时竟像只炸毛的猫,让人生不起气来:“你管我呢......我也没拦你呀!”

手掌在我脖颈前虚晃了一下,似乎真想掐上来,却又在最后一刻犹豫了,转而重重捏住我脸颊:“刚才胆子不是嘿大嘛?!特么现在怂了?!”

“你冒你的险,楼上我不熟!”

“哐啷啷——!”

话音未落,过渡区铁架轰然炸响。

我俩同时侧身,探出半只眼睛向外窥视......丧尸大军全被堵在门口。

长舒一口气,我回手向后指了指,“放心,没那么容易过来,先撤吧!”一边对他使个走人眼色,一边掰开他钳在我脸上的手指。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刚才也帮了我不少,这会儿装腔作势发发脾气,倒也是他正常操作,犯不着较真儿。

谁知他爪子一翻,直接从身后探进我衣兜,“特么就剩这些!”

“欸你——!”动作太快了,我手忙脚乱的阻止已经来不及,几包压缩饼干眨眼被他攥在手心。

3886倏地将手臂举过头顶,“现在归老子!”

我踮起脚去够,奈何身高不占优势。

“哐当——哗啦——!”

左耳突然灌进刺耳的锐响,像是桌椅被粗暴撞开、刮蹭地面的声音。

眼神交汇,我俩拔腿就朝食堂的声源冲去。

天!头皮一阵发麻!......就见尸群正疯狂涌入食堂,在桌椅间相互倾轧推搡,拥堵让它们的脚步愈发滞涩混乱。

“操......”3886牙缝里狠狠挤出国粹。

我飞快关上食堂门......不对劲啊......明明......

拳头被3886捏得咯吱咯吱响,“这特么就是你选的道!”一把揪住我衣领。

我霍然抬头,正撞上那张气鼓鼓的脸,“松手......”

僵持几秒,他心有不甘甩开手,转身贴在门上警戒。

“哗......”

——水声?!

我猛地转身扑向洗手池——只见细小水流正从水龙头口子里汩汩淌出!上面还胡乱缠着几根皮筋!

......是谁仓促间模仿我搞出这个装置?!我汗毛倒竖......显然手法有够粗糙,水流根本没能关停!

“怎么了?!”3886跟过来,顺着我的视线钉在皮筋上。

“昨晚我就是这么干的!”一把扯下皮筋,我难以置信地道:“有人故意放水......把丧尸引过来!”

他劈手夺过皮筋,指节狠狠攥紧,“那俩女的!”

——两个小美女?!......

念头飞转,“这道门不能反锁,挡不住丧尸的!”我拽过3886,拖着他闪进旁边宿舍。

此前被“高级尸变人”撵着跑那会儿,我在这屋干掉过一只丧尸。如今那尸体已露了些白骨.....好在旁边还有具刚死不久的。

眼下只能废物利用,来勉强迷惑外面这波尸潮。

3886掏出玻璃刀在门边戒备。

我快速扒掉丧尸外套,粘腻尸液被拉扯出长丝,看得3886嫌恶地别开脸。

过渡区三个铁架在地面拖出刺耳刮擦音,尸群突破了防线!“过来!站门口等着被咬吗?”

两具尸体摆在门口当门神,我把外套甩到靠窗的上铺,窗帘大敞。这里光线最亮,对尸群......多少能起点干扰作用!

“上去!”我指了指上铺,同时踩住下铺床沿开始攀爬。

这家伙倒是利索,轻飘飘地从我身边晃过,已经先一步翻到床上。

“我去——!”看着他,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能不能搭把手?!”

他攥着我胳膊一提,只觉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溺水者被拖上岸一样。

迅速在床板卧倒,我将那件散发浓烈腐臭的外套胡乱罩在我俩身上。

“操,蹭老子脸上了,拿走!”他嫌恶地低吼,抬手就要掀开。

胳膊腿死死压在他身上,“保命要紧啊大哥!”不由分说与他抱成根儿木头。

温热的鼻息喷在我耳侧,我低声呵斥,“你轻点儿喘气儿,影响我听声了!”

“不喘气特么死球喽!”

猛拍他一下,“嘘!——”

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两拨尸潮在厕所附近汇合后,停滞下来......

回想进厂那天情形,如果把时间倒推回去,布局的人设置好水阀上的机关,再退回教学楼厕所取下皮筋,最后折返厂厅......恰好与两个小美女消失节点吻合!

可水管应该是从厂厅绕行一周接到厕所的,丧尸又怎么会从食堂冲入?!......打架的动静也不应该,毕竟隔着几堵墙。

难道她们还做了其他手脚?!......一般人哪敢这么玩儿!

弱小身型对峙三个男生都可以镇定自若;搜刮尸体更是手脚麻利、面不改色,俩人活到现在,必然有些本事!

......问题是图什么?大家没仇没怨,刚刚还替她俩出头......

对了,她俩可不这么认为!在她们眼里,我们跟那三个抢食的没区别,都是冲着补给去的!所以干脆借丧尸手,把我们都清理掉!

思忖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头的丧尸仰着脖颈,鼻孔一张一缩嗅着空气,其他丧尸也陆陆续续挤了进来。

尸群在远光处漫无目的地逡巡,嘶吼声不断撞击墙壁。

其中一只高个丧尸蹒跚到床前,指甲反复刮蹭着生锈床架,似乎闻出了一丝人味儿。

“咕噜噜——!”

心脏猛停了一拍......从早上到现在还没进食,3886肚子不争气地爆出响动!

高个丧尸直接嘶吼了起来,下一刻,附近几只也像被嘶吼声鼓动,集体锁定床铺的方向,纷纷抬起手臂向上探抓......

万幸床架高度超过了丧尸的身高,只有零星几个高个儿才可能够得着。

腐烂手指擦过裤脚,我暗骂一声,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3886,手脚并用将他箍紧蜷缩在床铺正中心,恨不能嵌进床板里。

只觉床头一沉,乌黑指爪勾住了上铺边缘,头顶......而后是身侧,草席被拍得噼啪作响,就见一片脱落的指甲混着脓液,一起被粘在了床板上。

浓重的臭气堪比浸水纸张糊住口鼻,让人透不过气。

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到极限,酸得手脚都在抑制不住地打颤。

我将口鼻埋在3886颈间,甚至全是腐气的那件外套下,同时也强行压低了他的脑袋,小心控制着每一次的呼吸。

时间在剧烈心跳中被无限拉长,擂动的鼓点已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每一秒都无比清晰和煎熬。

尸群在床下拍打抓挠!

不止我俩,整个床铺都在簌簌颤抖,生锈的床腿在它们无意识的碰撞中发出刺耳呻吟,却叫其他丧尸更加沸腾,陡然拔高音调,一同聚集过来。

床架被推搡得“吱嘎”作响,如同要散架一般。

就在这节骨眼上,身下手臂竟开始轻轻挣动,玻璃刀摩擦着裤腿,3886似乎想要从我的禁锢中抽身出来!

——他是要?!......如果他打算强行突围,那我......

颤抖的手指缓缓攥紧腰间教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