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随着灯光的打开,暗沉的房间重新明亮了起来,宿舍的房间不大,裂开的墙皮也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脱离剥落。
     “砰”刚刚打开的门又重新闭上了,房间的陈设与早上离开时没有什么不同,时间像是在这一隅被按下了暂停键,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唯一的是多了一丝生气。
        宿舍是十几年前的宿舍,之前听门卫大爷说,那会儿厂子才刚建成,大伙儿还都五六个人挤在平房里,也是后来厂子有了点起色,慢慢就新建了这栋楼,也就一直到了现在。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快到转身就成了习惯。
        也许是刚通上电,宿舍的光线有些黯淡,这条线路从一开始的走线到如今,前后也用了十几年了,十几年了,就连粉白的墙皮也枯黄龟裂了,何况深陷在墙壁里的电线,从粉雕玉琢,再到老成持重,泛着点点的蜡黄。不过不用担心,静下来等一等,总归得让它缓一缓,终究会亮堂起来。
        兴许离开时忘记了关窗,加上一整天零星的小雨,宿舍的空气有些混浊。不过也顾不上这些了。
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一股脑的就躺在了床上,“吱呀”一声,就连老旧的架子床也吐露着一天的疲惫。
      “唉”是该好好歇歇了,连续一周半的忙碌,让人提不起一点生活的欲望。可是好累啊,就想这么躺着,舒舒服服的展个大字,“唉”… 好累啊。
    “啪嗒…啪嗒”连续的雨珠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在玻璃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劈头盖脸的扑打在玻璃上,连成一片水帘,远远的望过去,眼前模糊成一团水雾 ,看不分明,卷起窗台上的尘土,氤氲而上,连带着混浊的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房间里的灯光也比刚才亮堂了不少,和着雨声竟有了一些别样的的重奏。雨声渐密,连着电压也有些不稳,刚刚明亮起来的房间瞬间忽闪了几下,明暗交替间,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团,“咦…那是”,起身朝外望了望,一抹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漫舞,像是给这趁势的重奏来了段即兴展示。
   “啊”一抹不安从胸口蔓延到嗓子眼,不安,焦躁,却兀地反应了过来,古老的传说随着这一刻逐渐消散,那件衣服,还有那些攒了很久的衣服,怎么能忘记洗呢?松弛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入夜,走廊却静的出奇,我从床上起身,心虚似的,拿着我攒了好几天的脏衣服和洗脸盆去了洗水池开始洗衣服,洗水池那里安静的只有水龙头哗哗流水声还有揉搓衣服发出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终于,在今日的将尽的时刻,洗完了所有的衣服,我扭着发酸的脖颈往回走,果然,没有洗衣机的日子可真难熬啊。
       窗外的雨声渐稀,原本还有些光亮的厂区也全部黯淡了下来,只有传达室的门口微微透着点红黄色的亮光,与其说光斑更为准确,一呼一吸之间,明暗有度。“咳…咳”门口的大爷轻咳了两声,声音不大,却精准穿进了我的耳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时间很快,快到转身就成了习惯,可厂里的日子却又很慢,慢到连手中的烟灰都还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