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辑

脚趾开始发白，藏污纳垢的地方
在天上。雨水还是泪水打湿了酒
那里有一种桃花愈来愈红
等客人来，迎接一次次楼空

常在这片泥土里，拐进小巷
一瞬间流满不知明的情绪
那时候看一棵柳树如同一位姑娘
弯着腰，低下头，在河边洗衣裳

倒刺无法随着年龄再次张牙舞爪
捣衣，我们那天下午开始无视太阳
一路奔走呼号，去远方
探寻砖瓦南飞又争论的秘密

出发前肚皮盛满了刚打上来的水
走下坡去，再上来。碎屑鼓出一个小土丘
这凹凸里的历史，在剌人的青芦苇里
没人敢触碰它独有开裂的鳞片

我们的返程用尽了疲惫的眼泪
找一口井，沿着砖边探头
嘴巴随着时间开始张长
所幸，幸运呢眷顾童年



姥姥说过很多话，都已经过去了
她也像那棵柳树一样
弯腰驼背，只是不低头
在雪天缝制着好几身小小的衣裳

玉米和小麦年复一年
随着秋风落叶，在荒芜的树林里
拾捡枯枝，搬运砖块，搭建篝火
最初的形态，直到翻撅出红薯

我们的身体长高了一个头
开始用梳子整理路人的眼光
偷偷钻出去，扑食又扑向友谊
直到长大多年，又一次

堆砌发黄的词汇，被清洗的墙面
如同一个结婚的老柜子贴着：囍
连同上锁的箱子跪在墙角
对视着新时代莫奈画里的日出

吃着外面已经滚烫
中间带着汁水而又生涩的红薯
已经近视四五百度的悲伤
迎来它第一次被捉弄的荣枯